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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 年 沱 茶


    趙澤 涂序波 彭瓊瑤 
    這座山,那座山,三座茶山; 
    這邊樹,那邊樹,六棵茶樹; 
    這邊葉,那邊葉,九片茶葉。 

    三個小伙子來栽它, 

    三個姑娘來采它。 
    加察熱!加霞熱!加梭熱! 
                        ——藏族民歌《夸贊調》 


    五千年神州文化缺茶不可, 
    百余載普沱精魂當數下關。 
                        ——著名書法家都本基 


      又是一年石榴花紅。 
      2011年的紅5月,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雙喜臨門;下關沱茶榮獲“中華老字號”(China Time- honoredBrand)稱號;下關沱茶制作技藝榮登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下關沱茶是大理白族自治州唯一一個仍在大規模生產的百年民族品牌! 
      看著這兩塊閃著銀色光輝的牌匾,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職工莫不心潮逐浪——幾代人苦心經營,歷經一百多年風雨滄桑,積淀一百多年的深厚底蘊,下關沱茶在人們心中鑄就了悠遠、博大的品牌經典。這兩項榮譽,是國家的肯定,社會的認同,歷史的見證,品質的象征。沱茶承載了大理,乃至云南太多歷史、政治、經濟、文化等元素,同時也意味著沱茶人巨大的歷史和社會責任。 
      “心事浩茫連廣宇”,循著百年沱茶的馨香,我們穿過時光的隧道,去采擷云南茶葉的故事,茶馬古道故事,沱茶的故事…… 

    負重的茶馬古道 


      祖國的西南邊陲七彩云南,是茶葉的故鄉。 
      深藏在群山中的古茶樹群落,至今仍以旺盛的生命力,訴說著遠古時期橫斷山脈和青藏高原那令人魂牽夢縈的 情緣。從盛唐開始,人們就把三江水澆灌出來的茶葉與西藏連接起來。一千多年以來,一條崎嶇盤桓的小道,伴隨 著清幽的鈴聲和奔波的馬蹄聲一路走來,一路驚心動魄的蒼茫和義無反顧的執著,它,就是滇藏茶馬古道。這是一 條馬幫之路,由茶而生,以茶為基;這是一條充滿血性傳奇的雄渾之路,艱辛悲壯,令人肅穆敬仰;這是一條中華 民族的紐帶,把20多個民族的情感緊緊維系。它從今天的普洱一帶出發,海拔從幾百米到五千多米一路攀升,經大 理、麗江、中甸、德飲、芒康,直至遙遠的拉薩。數不清的趕馬人和馬匹在這條路上往返,一路悲壯,一路茶香。 
      曾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某部電影隊工作過的楊正東,給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1960年夏天,他所在的解放軍 某部電影隊到西藏放電影,班長請了10多個藏族同胞為電影隊搬運電影機、發電機和其他物資。這天,來到怒江 邊,看著萬丈深壑下猶如野馬般奔騰的滔滔江水和細長的溜索,歷經艱險的戰士們也不禁心里發憷。按照藏民們的 安排,由不太熟練溜溜索的戰士先過河,然后是藏族同胞,殿后的是一名粗壯結實、皮膚黝黑的藏族漢子,他攜帶 的是裝有發電機的木箱子,那是最沉的裝備,先到對岸的人們都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把結實的 麻繩牢牢系在腰上,頭一偏,腳下使勁一蹬,頓時凌空,像雄鷹一樣從對岸飛來,溜板和鋼絲溜索摩擦產生出一股 淡淡的青煙?;浇牡臅r候,溜索被墜成一個倒三角形頓住了。渾濁的怒江惡浪翻滾、咆哮如雷,江岸上的人們 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定晴望去,這名漢子咬緊牙關,左右手前后交替使力,身體隨著溜索擺動著一點點往對岸挪動,一米、兩米、三米……時間好像過得很慢,待他穩穩站在岸邊,人們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吹酱蠹医辜钡臉?/span>子,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咧開嘴憨厚地笑了,稍作休整后,樸實的藏族同胞們站成一排,笑瞇瞇地等待著班長給他們分發茶葉。也許有人會問,干嘛不給他們發錢呢?其實,了解藏族同胞生活的人都知道,他們最需要的不是錢而是茶葉。西藏地處高寒地區,人們平時以糌粑、奶肉為食,一天喝四次茶,靠茶葉補充身體需要的維生素,而藏區的氣候環境不適宜種茶,在偏遠的高原藏區,茶異常金貴,它在藏族人民的生活中絕不是一般的飲品,而是跟生命同等重要。藏族古諺語:“加察熱!加霞熱!加梭熱!”翻譯成漢語就是:“茶是血!茶是肉!茶是生命!” 
      班長給幫了電影隊大忙的藏族同胞每人分了一小塊磚茶,楊正東特別提醒班長,要重謝那位攜帶發電機的漢子。于是,班長除了多給他一份磚茶外,又從布口袋里掏出一個“寶焰牌”牛心型緊茶遞給他。頓時,那個壯實的藏族漢子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班長,直到班長微笑著把那塊茶塞進他的手中,他才如夢初醒,臉上綻放出燦爛無比的笑容。旁邊的人更是仿佛看到了從天而降的寶物,帶著艷羨的目光一擁而上把他團團圍住。“寶焰牌”緊茶是藏族人民心中的“佛茶”和“福茶”,能喝到這種茶的人家,都把“寶焰牌”商標貼在柱子上,以示榮耀。幾位藏族婦女解下身上的飾物遞給他,小伙子把心愛的佩刀遞給他,老者把鼻煙筒送到他手里,他們都想換一點“寶焰牌”緊茶,但他一直抿著嘴堅定地搖頭。突然,有人吹響了口哨,人們如同聽到進攻的號令一般撲向他,一場玩笑式的搶奪開始了。當大家都氣喘吁吁、大笑不已的時候,那個壯實漢子猛地縱身躍上一個土堆,拔出鋒利的藏刀來,然后把那塊茶聞了又聞,接著剝開包裝紙,掄起手中的長刀,在一塊石頭上把茶劈成了十六塊,然后分給每人一塊,自己只留了一小塊。得到“寶焰牌”緊茶的人們,像懷揣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貝一樣,歡天喜地紛紛向那個可愛的藏族漢子鞠躬,向電影隊的“金珠瑪米”鞠躬…… 


      這個故事生動地詮釋了在山川險惡、匪盜橫行、瘴癘肆虐的茶馬古道上,為何始終閃動著一代又一代馬幫的身影,頑強地演繹著大地行者血性的傳奇。 
      為了能捕捉到一點已淡出人們視野的茶馬古道的傳奇,2011年5月底的一天,我們專程來到祥云縣云南驛鎮郭官營村,造訪90高齡的昔日趕馬人郭長春老人。那天,黑壓壓的天空湮沒了夏天的色彩,快到村子時還下起了小雨,路邊的幾塚墳塋默默地橫亙在蒼穹下,似乎在向人們訴說著什么。 
      聽說我們來采訪,郭長春老人特地換了一身新衣服,黑色的瓜皮帽把他的臉龐襯托得紅紅的,給人只有70歲出頭的感覺。見到我們,郭長春老人格外高興,提起走夷方(今無量山以南,臨滄至西雙版納一帶)的事,他斷斷續續地說,父親的兩個兄弟都在走夷方的途中不幸被土匪殺害。民國九年(公元l920年),他的父親郭鎮明和村里人湊成了有85匹馬組成的馬幫,郭鎮明任馬鍋頭,到西雙版納買茶運茶,這在當時也算是頗有規模的馬幫了。浩蕩的馬幫馱著本地出產的蘿卜絲、粉絲、土鍋等,一路叮咚,跋山涉水向著景洪進發。 


      茶馬古道被稱為世界上海拔最高、通行難度最大的文明古道,沿途不是高峰聳云、大河排空、懸崖空立就是天寒地凍、潮熱難耐、狂風暴雨,再加上土匪猖獗、瘴氣襲人、缺氧難受,可以說走一次茶馬古道其實就已經無所謂生死,能走多遠,能否回來都是不可預測的了,一切都交付給那冥冥中的神靈。所以,為了開門大吉,順利歸來,馬幫有許多行話、忌諱和講究。途中休息稱為“開稍”,埋鍋做飯叫作“開亮”。開稍時,馬鞍只能順著放,喻行程順利。開亮時忌燒對頭柴,喻財運亨通。吃飯時,馬鍋頭坐在飯鍋的正對面,對著馬幫行走的方向。盛飯時馬鍋頭第一個先盛,并要一層層地盛,不能“挖洞”,否則此行就會虧本。飯勺不準放在鍋里,否則過河時馬會“放鴨子”,即掉進河里……趕馬人四處游走,見多識廣,生性放蕩不羈,但大家都小心謹慎遵守著這些不可觸犯的規矩,以求老天保佑能平安歸來。 


      但是,千里馬幫之路,兇險不知何時驟至。民國十三年(公元l924年),這支名噪一時的馬幫到景東時遭遇強盜搶劫,馬鍋頭郭鎮明在反抗中慘死于劫匪槍下,六十多人的馬幫能萬幸回到郭官營的不足二十人!這也成為了村里人走夷方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次經歷。長大后的郭長春,作為家中唯一的男子,為了維繼家業,不得已子承父業也走上趕馬運茶之路。 

     “茶馬古道兇險難測,種田豈不更好?”筆者問道。 
      老人聽罷,不禁悲傷地唱起來:“小云南(祥云舊時稱云南縣),三年兩季干,不走夷方咋吃飯?……”確實,走夷方是一條養家糊口、發家致富的路,但也是一條不知歸期的血淚之路?,F在這個村子里還留有許多大院的房舍,時間流逝,破敗中仍可窺見當年的富裕氣派,他們幾乎都是清一色靠趕馬走夷方發家的。穿梭于此,一片斷垣塌墻間能想象得出當年的熱鬧和輝煌,但同時,也能痛徹地感受到這里的寂寞和悲涼。郭長春剛出道沒多久,他帶領的馬幫二十多人在臨滄遭遇土匪。土匪的機槍瘋狂地吐著火舌,兩個同伴中彈應聲倒下?;艁y中,有經驗的趕馬人旋即拿出武器還擊,土匪的機槍手終于被擊斃。在接下來的槍戰中,大家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土匪還是搶走了四匹馬和四馱茶葉。這一年,郭長春25歲。也許是趕馬人天生的勇氣,直面生死的殘酷并沒有讓他退縮,而是早早鍛造了他沉穩、警惕的性格。然而,行蹤詭秘的土匪防不勝防。兩年之后,郭長春所在的馬幫在距臨滄不到l0里路的深山中再次遭遇土匪。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槍戰,這一次馬幫沒有死人,但依然損失了六匹馬、六馱茶葉和其它物資。 
      比起父輩和死去的伙伴,郭長春老人是幸運的,他歷經10余年的馬幫生涯,歷盡坎坷得以安享天倫。然而,不幸者大有人在。正如他唱的趕馬調:“告別妻兒趕馬幫,老命送到大夷方。只有奶奶墳,不見爺爺墓;清明雨紛紛,兒孫痛斷腸。”這時,我們不禁想起村頭年深日久蒼涼的墳塋中,那些只有“祖妣”而不見“祖考”的老墳。一堆堆黃土下郁郁而終的老婦人啊,當年該有多少思念,多少辛酸,多少悲愴!而清明祭祖的后人,更是“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和郭長春老人有相似經歷的彌渡縣黃礦廠村彭語老人。這位80有余身板硬朗的老人,現在還喜歡養馬,喜歡在空曠的山地間放開喉嚨來上幾段當年的趕馬調,甚至還珍藏著一些價值不菲的铓鑼、大鈴等馬幫器物。他12歲就與父親趕馬走夷方,到解放初期,已是遠近聞名的“馬鍋頭”。講到趕馬人的苦,他講得最多的除了多次遭遇土匪搶劫,就是隨時可能突發奪人性命的瘧疾。 
      瘧疾,俗稱“打擺子”,滇南茶區一帶氣候濕熱,蚊蟲繁多,是瘧疾的多發區。一些有經驗的趕馬人雖說知道治療瘧疾的草藥,但喝了藥能否順利挺過這一關,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當年和彭語老人一起走夷方的一位親戚,就在最后的一次趕馬途中死于瘧疾。穿行在景谷的深山密林中,他突然感覺渾身發冷,全身關節酸痛,匆忙熬制草藥喝后依然高燒不退,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不到五天的時間,這位壯實的漢子就變得身如紙片、眼眶凹陷、臉色枯槁。同行的人萬般無奈,只有眼睜睜地看著他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在痛苦的呻吟中命喪他鄉。時至今日,彭語老人還為此耿耿于懷、哀嘆不已。 
      艱險而漫長的茶馬古道,就這樣年復一年負載著趕馬人的苦難和堅韌,在歲月的長河中穿行,帶去藏區人民需要的茶葉。在采訪中我們走過一條幽深的被稱作“寡婦巷”的巷子,稱呼直白甚至帶著一股幽怨的涼氣,當年,這個巷子里幾乎家家有寡婦,有的從祖母到孫媳婦都因丈夫走夷方而孀居。其境遇之慘,讓人噓唏復噓唏。 茶葉從景洪、普洱一帶運往下關尚且如此,從下關運到西藏又如何? 
      “正二三,雪封山;四五六,淋得哭;七八九,稍好走;十冬臘,學狗爬。”這首趕馬調說的正是進藏行路難的情景。有人計算過,從下關到拉薩,全程約2025公里,單行一趟近90天,沿途海拔最高5500多米,山高坡陡,雪深路滑,稍不留意,馱著茶葉的馬匹就會摔下山崖,血本無歸。倘若遇到雪崩,人馬都會葬身雪中。然而,韌性和勇氣兼備的趕馬人依然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風餐露宿中穿峽谷、爬雪山、渡大河……用生命帶去藏族人民視若血肉生命的茶葉,帶去他們的期盼與渴求。 
      穿行在歷史深處的茶馬古道,誰說它只是一條商業通道?它分明是沿線各族人民用血和肉筑就的紐帶,是流動的血脈,在這幾千里的蜿蜒曲折中,不同的民族共同演繹了曠日持久,壯麗華美的茶馬古道文化,在這個過程中,各民族的感情也不斷加深。正如藏族英雄史詩《格薩爾》中所說:“漢地的貨物運到博(藏區)……把藏漢兩地人民的心連在一起”。 
      到了上世紀五十年代中期,滇藏、川藏公路相繼修通,歷經歲月滄桑一千余年的茶馬古道,從此消逝了成群結隊的馬幫的身影,清脆悠揚的鈴聲也漸漸遠去,但是,結緣于古道的茶香卻一直盈盈環繞不曾散去,在歷史的進程中歷久彌香,一些茶葉品牌也在大浪淘沙中屹立不倒,百年不衰,其中,下關沱茶就是綻放于茶馬古道上的一朵奇葩。 


    歷史這樣定格 


      今年5月,我們兩次參觀下關沱茶博物館。博物館設在茶廠一進大門的右側,和其他的現代廠房設計不一樣,博物館采用的是傳統白族民居三坊一照壁的設計,灰白色彩的樸實靜逸和飛檐串角間的大氣典雅相得益彰。雕刻著由中國工程院陳宗懋院士題寫的“下關沱茶博物館”幾個字的石頭靜臥在草毯上。拾級而上進入大門,幾組表現制茶、運茶的雕塑在院子里無聲地忙碌著,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茶香,還沒走進展廳,我們就已忘記了身處一個大型的工業廠區——這是茶的文化故里,是茶的歷史長河,是茶的世界…… 
      在第一展廳,我們見到了鑲嵌在地下的滇藏茶馬古道行走路線沙盤。在高低起伏的群山峻嶺間,一條蜿蜒盤曲的茶馬古道霸氣地穿山越嶺、渡河過江直至拉薩。依靠醒目的蒼山、洱海,我們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地——下關。 

         普洱茶區向西北方向的“茶馬北線”和臨滄、保山茶區向北邊方向的“順(鳳慶舊稱順寧)下(下關)線”等幾條茶馬古道支線和南方絲綢之路,無一不交匯于下關,下關成為茶馬古道的咽喉要塞。 
      清雍正至光緒年間,滇南一帶瘧疾、鼠疫等瘴癘流行,據清光緒《普洱府志》記載,乾隆末至光緒年間,死于瘧疾、鼠疫的普洱文武官員就達17人,士兵和當地團練的兵丁更達數百名。嘉慶五年(公元l800年),迤南兵備道道臺屠述讕也染瘴身亡。其間平民百姓死亡的人數更不可勝計。瘧疾在景谷流行的時最長,民國時期,景谷成為云南的一等瘴區,千村薜荔,萬戶蕭疏。加之這些地方匪盜出沒頻繁,不少茶商、馬幫為此望而卻步。茶葉交易中心于是逐漸西移。到清代后期,滇西的商貿重鎮—下關,就取代了普洱成為西南最大的緊壓茶加工中心和茶葉交易集散地。大大小小上百家商號集結于此,成群結隊的馬幫進駐連片的馬店、堆店,低沉回響的铓鑼聲和此起彼伏的趕馬調縈繞于此,南來北往的趕馬人帶來最熱鬧蓬勃的生命氣息。 
      1902年,中國茶葉史上一個重大事件發生了,它就是“永昌祥”創制出下關沱茶。 
      “永昌祥”由稟賦聰穎、富有遠見、極諳經營之道的嚴子珍和江西商人共同創建。鑒于當時滇茶在四川供不應求,川絲滯銷積壓的市場狀況,“永昌祥”制定了“川銷滇茶,滇銷川絲”的經營方略。 
      當時,通過馬幫從普洱、臨滄地區運往下關的大葉種青毛茶,在原料產地用筍葉包裝運到下關后再揉制加工運往西藏、四川等地,所以,下關的商戶均以揉制緊茶、餅茶而著稱。“永昌祥”在下關立足后,規模不斷擴大,資金積累迅速,很快發展成為下關商戶中的佼佼者,“永昌祥”生產的緊壓茶源源不斷銷往四川等地。“永昌祥”在昆明、鳳慶、宜賓、瀘州等地都設了分號,生意蒸蒸日上。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用傳統的揉制方法制成的緊壓茶在馬幫、船只的運輸過程中易碎、霉變,有時歷盡艱辛卻血本無歸。這讓當時下關的所有商戶都頭痛不已,有些小的商戶就因一次或者幾次的茶葉霉變而破產,湮滅消失在一片熱鬧聲中。 
      為了解決霉變和易碎的問題,人們煞費苦心,有的用隔層包裝的方法裝捆茶葉,有的用炭火加大茶葉的干燥程度,但這些都只能解決一時之難,處理不好還讓茶葉的味道受到影響。精明能干的嚴子珍苦苦思索卻沒有結果。一天,幾個從思茅地區回來的趕馬人交給他幾個圓乎乎的團茶,這樣的茶葉他以前也見到過,叫“姑娘團茶”。姑娘團茶,又名“女兒茶”、“私房茶”,是思茅地區景谷縣生產的一種團茶。清代阮?!镀斩栌洝酚涊d:“小而圓者名女兒茶,女兒茶為婦女所采于雨前而得之,即四兩重團茶也。”清人張泓《滇南新語》里也記載:“普茶珍品,則有毛尖、芽茶、女兒之號。女兒茶亦芽茶之類,皆夷女采制,貨銀以積為妝資,故名。”當嚴子珍再看到“姑娘團茶”的時候,突然靈機一動:如果把圓圓的團茶加以改進,讓中間凹陷進去,不就擴大了空氣的接觸面,增加了透氣性,既能防止霉變,又解決了易碎的問題? 
      誰也不曾想到,這樣具有靈性的改動,圓潤可人、精巧醇香的碗臼型下關沱茶就問世了,從此,中國的緊壓茶揭開了新的一頁。 
      “沱茶”的“沱”,最初字形為“砣”,因為川滇方言俗語慣稱圓形的塊狀物為“砣”。下關沱茶定型生產后經昆明、昭通銷往四川。四川有沱江,精明的經銷商靈機一動,于是“沱江水,下關茶,香高味醇品質佳”的廣告詞便風靡開來。“砣茶”遂逐漸演變為“沱茶”。香高味醇,耐泡質佳的下關沱茶不久便暢銷四川?!独m云南通志長篇》記載:“全川人士,盛稱永昌祥的下關沱茶,村鎮茶肆,亦以其名標榜。”無獨有偶,民國三十五年(公元1946年),一位叫陳邦賢的文人雅士在他的《自勉齋隨筆》中寫道:“四川一帶茶風很盛,有沱茶、有香片、有菊花,以吃沱茶的最多。沱茶又以下關沱茶為上品。”他還特別提到在北碚有很多的茶館,趙家小樓獨占鰲頭,其原因就是以七成的下關沱茶配別的茶葉三成。 
      “永昌祥”創制沱茶的成功,讓喜洲商幫的復春和、復義和、復順和、元春茂和其他眾多商家紛紛轉入到制作沱茶的競爭中。一時間,以沱茶、牛心型緊茶為主要品種的緊壓茶加工成為下關最大的民族工業?!蹲悦泯S隨筆》中提到的其他沱茶,就是這時的產物。繼“永昌祥”之后,一些商戶也相繼建成茶葉精制廠,有的還在臨滄、思茅、西雙版納,甚至在香港、緬甸等地開設了商號。下關的幾條主街道上,茶廠、堆店云集。下關商會民國檔案史料記載了這一盛況。民國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下關商會茶葉同業公會登記在冊的會員數就多達40戶,是下關商會31個同業公會中會員數最多的一個公會。下關茶葉的加工和貿易迎來了亙古未有的輝煌時期。 
      跟隨著講解員,我們看到了許多馬幫的用具和最原始的制茶工具和老照片,它們在柔和的燈光投影下彌散出歷史的味道。穿梭在下關沱茶的歷史時空中,我們仿佛看見了下關連片的茶廠里,人們忙碌制茶的身影,熱氣騰騰中是一張張淡定、祥和的臉,氣質如茶。 
      下關特殊的地理位置是沱茶因時于地而生的先決條件,而大氣、包容的民族氣質,則是沱茶產生的深沉人文基礎。只有這個沉靜、安詳的民族才有心智制作出如此精巧可人、渾然天成的沱茶。 
      在第三展廳中,我們看見了蒙藏委員會和云南中國茶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籌建康藏茶廠的協議。正是這份協議在一定程度上成全了下關沱茶歷經百年沉香的歷史。 
      “七.七”事變后,日軍迅速占領了中國主要的大城市,中國沿海港口都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日軍幾乎完全封鎖了中國對外的海上交通和陸上交通。為了保證物資供應,支援長期抗戰,滇西人民用雙手在崇山峻嶺中開鑿出了被譽為“中國第二長城”的運輸大通道——滇緬公路,并先后在大理、祥云等地修建機場,下關成為戰火中的物資 轉運地。 
      為了保障藏區的茶葉供應,民國二十八年(公元l939年),蒙藏委員會派代表格桑澤仁與云南中國茶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協商,由雙方各出資l0萬元,與大理地區知名茶商一道籌建康藏茶廠,加工緊壓茶專銷康藏地區。建廠的首選目標地是緬寧(今臨滄)。在考察選址的時候,人們發現這里不是理想的建廠之處。雖說緬寧產茶,便于就地取材,但氣候炎熱,空氣潮濕,不利于茶葉的加工、儲藏、干燥,且交通不便,給茶葉的運輸造成困難。幾經協商,格桑澤仁和云南中國茶葉貿易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把目光投向了滇西最大的茶葉集散地下關。這里不僅擁有成熟的商業基礎,而且具有優越的自然條件。下關,位于蒼山和哀牢山之間狹長山谷的出口,為冬春強大的平直西風氣流和夏秋印度洋、孟加拉灣的季風敞開了惟一的大門。下關的年平均氣溫為15.0攝氏度,即使是最熱的6、7月,平均氣溫也只有20.0攝氏度,最冷的1月平均氣溫也達8.2攝氏度,是云南乃至全國年溫差最小的地區。下關風和蒼山逆溫層,使下關地區很少見到霜凍;下關風還提升了空氣質量。有意思的是,過了高原明珠洱海出水口西洱河“江風寺”,海拔陡然下降,不到20公里就降了近400米,山谷里氣溫上升,烘干了氣流,如天然大空調,為茶葉制作中的干燥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再加上從蒼山流下的終年不息清澈甘洌的泉水,在蒸茶中能保證茶葉的清香馥郁。珠聯璧合的青山秀水,以及特殊的海拔、氣候,使它成為最適合人類居住的風水寶地,也是優質茶葉的出產地。其他地區的茶廠嘗試用下關沱茶的原料和工藝制作沱茶,但口感和品味卻與下關沱茶相形見絀,原因正在于此。 
      “這是制茶的天賜寶地,茶葉的福氣。”親臨下關,感受深切的格桑澤仁興奮之極。就這樣,民國三十年(公元l941年),康藏茶廠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建成并投產了。作為當時下關的領軍制茶企業,康藏茶廠也為下關沱茶的快速發展構筑了寬廣的平臺,為大理地區民族工業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沱茶新的春天 


      沐浴著新中國的朝暉,l950年,康藏茶廠更名為“中國茶業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下關茶廠”。 
      解放之初的中華大地,百業待興。下關茶廠從一個“作坊”走來,沒有自己的廠房,先后租用喜洲大慈寺和下 關西大街的“永豐旅社”、“陸軍制革廠”等地作為生產車間。下關茶廠的主要任務是生產專供藏區的邊銷緊茶,沒有廠房,要想大規模生產保質保量的產品是難以做到的。1952年,風儀縣人民政府把當時下關西郊的48畝地無償劃撥茶廠,茶廠又購買了私地20余畝。同年九月,應省茶葉公司要求,云南省商業廳基建工程處組成下關基建隊,拉開了茶廠建設的帷幕。1954年,下關茶廠遷入新廠區。也就是在這一年,國家實行全國茶葉統一收購,計劃分配。從此,下關茶廠迎來了日麗風和的春天。 
      為了了解那段歷史,我們一直尋找能給我們帶來清晰回憶的老人,但時光無情,最初找到的幾位老人都幾乎不能再給我們有效的信息,為此,我們心中萬分遺憾。6月底的一天早晨,幾經周折,我們在大理市政府宿舍區一號院,見到了俞躍中老人。老人清瘦白皙,灰色的針織毛衣下著一件純棉的白襯衣,渾身透著清雅的學者氣息,老人原籍浙江上虞,所以清脆跳躍的大理口音中總帶著一股吳儂軟語的儒雅溫和。1952年底,就讀于復旦大學茶葉專業、距畢業還差一年的俞躍中,響應黨和政府的號召提前畢業,分配到云南省茶葉公司工作。翌年初,他親自帶著中央財經委陳云主任簽批的下關茶廠營業執照到下關茶廠檢查工作。也就是在此次檢查后,省茶葉公司將他留在下關茶廠工作。這一留,俞老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先后成為下關茶廠的廠長、總支書記、廠革委會副主任,還參加過非洲的援建工作,退休前曾任大理市副市長。 
      1953年,省公司通知下關茶廠緊急調運54噸“寶焰牌”牛心型緊茶至西藏。這種牛心型緊茶,創制于20世紀20年代,是當時下關地區茶廠為專供西藏地區而創制的,注冊商標為象征“佛光普照、吉祥如意”的“寶焰牌”,因其外形像牛的心臟而得名。尤其特別的是,在“心”的底部有一個短小的茶柄,專為藏民們在進行佛事活動時卡在手中而設計,便于進香祈福。于是,牛心型緊茶也隨之成為了藏族同胞心目中的“圣物”。在下關沱茶博物館里我們曾見到一張50年代初期的老照片:一位藏族同胞在印有“寶焰牌”商標的緊茶包裝紙前虔誠祈禱,可見這種茶品在藏族同胞心中的重要地位。 
      接到緊急通知的下關茶廠,當時的月產量僅為1400多擔,這緊急增加的54噸茶葉就是1080擔,等于在短時間內完成兩個月的產量。當時還沒有順寧公路,茶葉全靠馬幫馱運。在這節骨眼上,滇西各地正在組織大量運力運送進藏物資,順寧到下關一線的茶馬古道上運力極其緊張,大量青茶外運壓力大如山。廠里當即上報省茶葉公司,專門成立了由66匹騾馬組成的馱運隊。于是,千年茶馬古道上第一次出現了國營的馬幫。那響亮的鈴聲和“得得”的馬蹄聲,奏響了一曲雄渾的交響樂。那是急如星火的交響樂,是分秒必爭的交響樂。在外的運輸隊風餐露宿、晝夜兼程;廠里的職工夜以繼日、追星趕月,他們用對藏區人民火一樣熾熱的感情,確保了任務的完成。 
      任務不斷,這是國家信任,黨和政府重托。隨著人民解放軍進軍西藏,茶葉的需求量急劇增加,原來傳統的進藏路線和茶葉運輸方式已遠遠適應不了形勢和需要,為此,中央財委指定下關茶廠從1951年到l954年,趕制740多噸包括沱茶在內的緊茶運往西藏。在那分外忙碌的年份,日歷也浸透了辛勤的汗水。一批批茶葉通過畹町出境,在緬甸曼德勒裝上火車運至仰光,再用輪船運到印度加爾各答,接著用火車轉運至噶倫堡,最后由馬幫運抵西藏。 
      隨著產量的增長,受地點限制,茶葉自然干燥中不能及時晾干水分而產生了霉變。針對這一問題,俞躍中與工務股的職工們反復研究,發明了晾茶架和晾茶盤,把生產出來的茶葉立體堆放,有效解決了通風透氣的問題,既充分利用了空間,又整潔有序,賞心悅目。在廠里,我們親眼見到了這些看似簡單,但效果絕佳、一直沿用了60多年的裝置。 
      俞躍中老人說:“茶葉本身的制作工藝限制了茶葉加工不同于其他行業的大刀闊斧直至機械化,只能是在保留傳統、經典的制作方式上,添加一些現代化、規范化的方法。一些小的技術革新,也許就能大幅度的提高出產率,采用木凳壓茶就是一個例子。” 
      “木凳壓茶?”看著我們充滿疑問表情,俞老笑呵呵地解釋道,以前制作緊壓茶都是用沉甸甸的鉛餅壓制成型,一個鉛餅重20公斤,勞動強度很大。而木凳壓茶,就是運用杠桿原理,在木凳上設置茶的模具,將茶倒入其中后,人坐在壓板的另一頭,用人的重量進行壓制。這時我們才恍然大悟。這項技術改造,不僅減輕了工人的體力消耗,而且提高了勞動生產率,工人們打心眼里叫好。 
      為了加快技術改造步伐,努力提高產品質量和數量,廠里成立了機修車間,一方面引進能人,另一方面從工人中培養人才。1952年從省茶葉公司調入下關茶廠的游佐云就是一個技術革的新能手。l957年,他研制成功多刀切茶機,每臺日產5000多公斤,相當于過去50人的產量。1957年,他又試制成功了茶葉解塊機、鐵木結構圓篩機和抖篩機,徹底改變了手工篩制的原始狀態。昔日灰塵彌漫的車間,變得清清爽爽,大大改善了篩制工人的勞動條件,并使生產效率大為提高。l959年,他又試制成功偏心輪加杠桿鐵木結構壓茶機,把工效提高了4倍多。一項項令人矚目成績,讓游佐云蟬聯了1958年至l960年連續三屆云南省勞動模范。遺憾的是,90高齡的他,由于身體狀況的原因,已無法接受我們的采訪。我們只有在這里向他送去深深的景仰和衷心的祝愿。 
      1959年10月,下關茶廠產量達10200擔,其中沱茶產量達到3000擔。全廠職工興奮不已。當家作主人的豪氣激蕩在心懷?,F任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采購部經理蘇興社對我們說,當年,在茶廠工作的外婆下班回家念叨的是茶,母親下班回家說的也是茶,似乎家里的空氣中都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從記事起,“茶”就是嵌入他大腦的第一個詞語,“我的基因里都帶著茶的元素!”他不無自豪地說。正因為如此,他繼外婆、母親之后,成為家里的第三代茶人。1980年,25歲的蘇興社進入茶廠工作,那些忙碌的身影和轟隆隆的機器聲音在他眼里都無比熟悉,一股溫暖的熱流縈繞在心間。“那種感覺真的如同回家一樣的”,已過不惑之年的蘇興社說起這個仍然感慨不已。 
      下關茶廠在前進,一批批沱茶人在成長。正是他們對沱茶那種深厚的感情,對國家、民族的使命感,讓下關沱茶一路向前,即使在最艱難的歲月里也能險中求生,傳承經典。任爾東西南北風 
      上世紀六十年代中后期,是一個讓所有中國人都刻骨銘心的年代。下關城區跟全國一樣,工廠停產、學校停課、機關癱瘓,人們忙著早請示、晚匯報,忙著游行,忙著開批斗會……下關茶廠卻與往常一樣,機器照常轉動,工人們照樣按時上班,廠里幾乎沒有停過產。一位老工人回憶說,“文革”最熱鬧的時候茶廠也僅停產過一個星期,其中三天還是為了檢修鍋爐,1968年,產量仍達到1517噸。 
      在那特殊的時期,茶廠是如何堅韌地走過來的呢? 
      采訪中,“穩定”,這是我們聽得最多的兩個字眼。經歷過那段歷史的幾位當事人,不約而同地用了這個詞作總結?,F在他們大都年逾古稀,回憶起那段歷史也都顯得心如止水。然而,帶給我們的是強烈的震撼。今年85歲的杜啟鳳老人,家住大理太和村。我們多方打探才找到他的家。杜啟鳳老人一輩子與茶葉打交道,還不到l3歲,他就踏進了康藏茶廠的大門。由于他聰明肯干,解放后,他從一個小員工漸漸成長為下關茶廠廠長。文革期間,這位下關茶廠的“走資派”,同樣沒有躲過劫難,期間幾起幾落,曾在批斗中被打瞎右眼,由于沒能及時得到醫治最終導致失明。談及此事,他淡淡嘆道:“娃娃不懂事,只要工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好。”話雖平淡,但他墨鏡后失明的右眼似乎在無聲地講述著那個時代的荒謬。而他那雙關節已經變形卻青筋突起的手則告訴我們,沱茶人心中從不曾泯 滅的信念。 
      為了完成藏區的供茶任務,也為了茶廠職工的安全,當時在任的幾位老領導,尤其是時任廠革委會主任的馬光明,竭盡全力把職工的心“攏”在一起,利用每日雷打不動的“班后會”給員工做思想動員:“只有完成任務,才能保證茶葉供應,維護民族團結,邊疆鞏固。”這成了全廠職工的精神動力。 
      1970年l2月,云南省革命委員會下發ll8號文件,將原隸屬“省茶司”的鳳慶、勐海、昆明、臨滄、下關、宜良六座茶廠及其代管的昌寧、新平、景谷茶廠全部下放到縣(市)直接管理,與“省茶司”完全脫鉤。隨后,各主產茶區縣紛紛自籌資金新建精制茶廠,這一年,云縣、鹽津、龍陵等縣茶廠率先興建,繼而各產茶縣新建的茶廠便如雨后春筍般涌現,從此打破了云南茶葉界三足鼎立的局面,下關茶廠在風雨中面對了新的挑戰。 
      1972年,下關茶廠收到了一封來自重慶的信,信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寫來的。信中寫道:“我一直都喝下關沱茶,沱茶的香醇一直回味在嘴里,但是,近兩年來,在重慶已經很少能喝到下關沱茶了,希望茶廠能多給重慶供應一點下關沱茶,以了我們的沱茶之愿。”看到信的人們無不精神振奮:時至今日,還有人一直在關注著下關沱茶,熱愛下關沱茶。其實,喜愛下關沱茶的大有人在。南京、上海、武漢茶商紛紛反映,供應給他們的下關沱茶太少,客戶需求量大,所以都不用把沱茶擺上貨架,背底下都不夠銷。這給所有的人增加了無比的信心。困難只是暫時的,沱茶的根還在,這個根永遠都斷不了。 
      1975年,下關茶廠報經云南省茶葉公司批準,試制普洱沱茶;1976年,首次批量出口沱茶專供香港天生行。一天,一位六十來歲的法國老人佇立在香港一家普洱茶莊前,靜靜凝視著柜臺中的云南普洱沱茶,他覺得鳥巢形的沱茶和記憶中的有些不一樣,但云南沱茶幾個字可是實實在在的。他沒有過多猶豫,徑直買走了兩個云南普洱沱茶。 
      這位法國老人叫弗瑞德·甘普爾(FREDKEMPLER),講一口流利的英語,二戰時,是戴高樂將軍法國軍團與撤到本土英國空降部隊的聯絡官。甘普爾從英軍的聯絡官那里聽到了一大堆夢幻般的故事。“藏民長期喝奶茶,才能夠在世界上最惡劣的自然環境中生存。講茶,云南是最棒的。”甘普爾對此印象深刻。戰爭期間,生活物資匱乏,作為朋友的英國軍官常邀請甘普爾分享他珍藏的云南沱茶。三十多年來,湯色如法國白蘭地的茶汁,酷似心臟的茶形和雋永陳香的普洱茶味成了甘普爾先生生活中的情結。如今,久違的相逢,似乎履行了似有似無的相約。 
      甘普爾先生來到位于香港西區的中資企業德信行,申請下關沱茶在法國的代理。老外喝普洱茶是件稀奇事,香港的茶商都知道,普洱茶出口,從來只能進入各國的華人社區。外貿部派駐香港的茶葉部主任李鴻儒接待了甘普爾先生,告訴他心臟形帶尾的云南沱茶已改為鳥巢形,茶心中空有利于透氣陳化。然后甘普爾先生被介紹給香港天生
    茶葉公司的羅良先生,經過協商,下關茶廠生產的普洱沱茶由該行轉銷法國市場。至此,在當時的特殊環境里,憑借果敢、膽識和遠見,下關沱茶走出了邁向國際市場的第一步。 
      寒風颼颼的冬天過去了,下關茶廠又將迎來一個生機勃勃的春天。 


                                                                 傲視群雄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創了改革開放的新時代。浩蕩的春風吹遍祖國大江南北,廣袤的神州從世紀風雨中意氣風發地出征,千帆競發,百舸爭流,處于滇西高原群山之中的下關茶廠猶如一葉扁舟,在改革的浪潮中激流勇進,在跌宕起伏中練就了勇氣和智慧,開拓出了一片嶄新的天地。 
      1978年11月一個夜晚,凌厲寒風四處亂撞,街上一片寂靜,偶爾有一兩個緊緊裹著衣服的人匆匆走過。位于下關建設路西段的下關茶廠,生產車間內卻燈火通明,另有一番景象。明亮的燈光把一張張興奮的臉照得通紅——車間內正在進行民主選舉,這是下關市改革開放實施短短幾個月來民選干部的首家企業。最后,通過民主選舉,沉穩嚴謹的馮炎培被工人們推選為車間主任。選舉結果宣布后,車間內一片沸騰,大家的激動之情難以言表,一張小小的選票寄托了全廠改革的勇氣和職工眾望所歸的期待。 
      馮炎培1952年進廠,當過工人、管理人員、車隊負責人和廠長秘書。在民選為車間主任的三年后,他升任副廠長,1982年任廠長。他是下關茶廠發展的見證者,更是參與者和領導者。在他的娓娓講述中,下關茶廠經歷的崢嶸歲月清晰地展現在我們面前。 
      從建廠開始,下關茶廠一直以邊銷茶生產加工為主,這是計劃經濟年代云南省茶葉公司下達的指令性計劃,沱茶一般年產量僅有幾十噸,只占產量的5%左右,市場供不應求。七十年代中后期,下關茶廠開始根據市場需求,逐步增加沱茶生產量。l977年,第一代沱茶壓制機研制成功,結束了“木凳壓茶”手工制作時代,生產率迅速提高。l978年,下關茶廠的沱茶產量達115噸。l979年,沱茶的年產量超過l000噸。l980年,根據市場需求,生產了丙級沱茶投放市場。同年,下關茶廠生產的“中茶牌”云南沱茶被評為云南省優質產品,1984年5月再次被評為省優產品,1987年榮獲部優產品稱號,產品遠銷法國、英國、德國、荷蘭、日本、馬來西亞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沱茶大踏步走向了世界。云南沱茶(內銷甲級)也高奏凱歌,l981年、l985年和l990年三次榮獲國家銀質獎。特別值得一提是,l981年的茶業評獎時,全國茶葉生產企業中僅有杭州茶廠獲金獎,下關茶廠獲銀獎。當年的頒獎活動在首都北京舉行,馮炎培廠長代表下關茶廠領獎。時值建國32周年國慶,馮廠長榮幸地出席了國慶慶?;顒?,參加了由中宣部和北京市委聯合組織的國慶晚會。“這是黨和國家給予下關茶廠的崇高榮譽。”談到這里,已于2002年1月退休的馮廠長深情地說。 
      1986年3月l0日,銀色的電波從西班牙巴塞羅那載著讓人無比振奮的喜訊飛向洱海之濱——云南沱茶榮獲第九屆世界食品博覽會漢白玉金冠獎。頓時,下關茶廠一片歡騰,人們奔走相告,臉上盛開了自豪之花,幾代茶人的智慧和心血結晶成就了這舉世矚目的輝煌。4月22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專門為下關茶廠召開了慶功會,副省長朱奎、金人慶親自給下關茶廠頒獎。金人慶副省長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說:“下關茶廠生產的‘云南沱茶’獲得世界食品‘漢白玉金冠獎’,這是我省產品首次在國際上獲得的最高榮譽。” 
      1986年10月15日,下關茶廠生產的普洱沱茶在法國的總代理甘普爾先生在巴黎王子酒店舉行有關沱茶研究的報告會,醫學界、營養界的權威及法國各主要報刊雜志、華僑報刊等60余名學者、記者應邀參加。奧赫賽營養生理研究所的呂冬教授在會上公布了他們的研究成果:“云南沱茶有促進新陳代謝,降低血脂和膽固醇的作用。”其實,早在1979年秋天的廣州交易會上,甘普爾先生就提出在云南和法國醫院同時做云南普洱沱茶藥理試驗的建議。讓甘普爾先生高興的是,臨床試驗結果顯示:飲用云南普洱沱茶醫治高血脂癥55列,與療效好的降脂藥安妥明治療的31例對比,云南普洱沱茶的療效高于安妥明。更讓人興奮的是,緩治不傷身,長期飲用無毒副作用。法國巴黎安東尼醫學系臨床教學主任艾米爾·卡羅比醫生也用兩組患者作對比臨床試驗,結果證明:云南普洱沱茶對人體減肥效果顯著,特別對人體中類脂化合物膽固醇、三酸甘油脂和血尿酸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抑制。法國里昂大學又從理論的層面,對云南普洱沱茶進行全面的理化分析,出版了一本專著,祥細闡述了云南普洱沱茶的化學成分,圖列了相關的分子結構。云南普洱沱茶在法國有了“名分”,入了保健食品的“藥典”。 
      我國文壇泰斗巴金嗜喝下關沱茶,問起其中原因,耄耄之年的他深有感觸地說:“我頭腦那么清爽,靠的就是下關沱茶這茶中珍品。”而當年把下關茶廠生產的云南普洱沱茶介紹到歐洲市場的甘普爾則說:“我氣色那么好, 都八十五、六歲了,思維敏捷,腿腳靈活,靠的就是喝下關沱茶。” 
      1987年10月,在德國杜塞爾多夫舉辦的第十屆世界食品博覽會上,下關茶廠生產的云南沱茶蟬聯金冠軍,1993年3月在西班牙首都馬德里第三次榮膺該獎項,成為我國我省三次榮獲此殊榮的唯一傳統工業食品。 
      1987年,云南沱茶出口到日本、美國、加拿大,國際市場得到進一步拓展,國內外市場齊頭并進,下關茶廠的產銷量直線上升。 
      1989年,全國首屆茶文化節在北京舉辦,作為一家聲名鵲起的老字號參展商,下關茶廠備受關注,首次亮相的微型沱茶更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微型沱茶也叫小沱茶,造型別致精巧,每粒3克,剛好可泡一杯茶,是下關茶廠的重點產品之一。開發小沱茶,其實和一段經歷有關。之前,廠里的領導在外地考察市場時發現,人們特別鐘情于沱茶,但有一個現象卻讓人心隱隱惜痛——隨著機械化生產的進一步深入,越壓越緊的沱茶在保證口感的同時卻難以掰開,有的人干脆就把沱茶放在地上敲。自然,怎么把沱茶掰開了泡飲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在下關茶人心中,沱茶是幾代人的心血傳承,他們敬重沱茶,呵護沱茶。幾位領導商定,要開發一種便于攜帶、便于沖泡的小沱茶,既方便消費者,又適應旅游市場的需求。研制成功的小沱茶投放市場后深受歡迎。下關茶廠隨即成功研制了小沱茶自動化生產設備,并獲得國家發明專利。 
      1990年,下關茶廠躋身國家二級企業。 
      1991年2月1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喬石同志視察了下關茶廠。他在參觀了廠區、車間和產品后語重心長地說,質量是企業的生命,你們依靠質量創出了以沱茶為代表的名優產品,“八五”期間,要讓名優茶產量翻一番。下關茶廠銘記囑托,進一步完善了質量考評體系,企業步入了規?;?、標準化、制度化的軌道,對數十個產品逐一進行質量檢驗,一天一頁各個產品情況清晰的質量檢驗記錄,迭印成堅實的足跡。1995年,下關茶廠榮登全國質量效益型企業的光榮榜。也就在這一年,下關茶廠生產的名優茶達2200噸,再創名優產品數量之最。廠里向省委、省政府發了報喜電報,省委、省政府辦公廳隨即回了賀喜電報,對下關茶廠給予高度贊譽。 
      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入,把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的課題擺到了下關茶廠面前。1994年8月,由下關茶廠、云南茶葉進出口公司和重慶渝中茶葉公司等五家單位共同發起,依托下關茶廠,成立了“云南下關沱茶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4月進一步規范為“云南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形成了以茶葉為龍頭,在傳統優勢的基礎上綜合國內外市場的大型制茶龍頭企業。 

      2002年4月20日,為了慶祝下關沱茶創制100周年,由中共大理州委外宣辦、大理州人民政府新聞辦主辦了“下關沱茶創制一百周年新聞發布會”。此次新聞發布會是大理企業界有史以來,也是云南茶葉流通領域規模最大的新聞發布會,中央電視臺、中國新聞社、香港鳳凰衛視、香港《大公報》等30多家各級媒體記者與會,先后向國內外播發了大量資訊。國內外越來越多的人認識了千年茶馬古道上孕育出的這一百年茶品,沱茶銷量成倍增長。同年,經國家質監總局審核批準,下關沱茶獲“國家原產地標記產品”注冊,編號為000078的證書告訴人們,在浩如煙海的商品中,下關沱茶成為率先獲得這一殊榮的佼佼者,而在云南茶葉界則是迄今唯一獲此資格的產品。這一殊榮也意味著,下關沱茶成為世貿組織140多個成員國中獲得知識產權證書為數不多的茶葉品牌之一。2003年,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國家外經貿部批準的產品自主出口權,下關沱茶隨即打入俄羅斯、哈薩克斯坦、馬來西亞、新加坡、意大利市場,當年創匯40萬美元,兩年后,創匯達293萬美元,2006年和2007年,更分別增至325萬美元和398萬美元。下關沱茶快速走向世界,一個響當當的國際品牌,以它獨有的風采昂首天下。 


                                                              文化使者 


      “在當今文化與經濟潮流中,沒有一個市場品牌是沒有文化內涵的,而茶葉品牌可以說就是文化品牌;我們要將云南普洱茶打造成市場的品牌,首先要把它打造成文化的品牌。”這是云南省委副書記丹增在“天下和合,兩岸 沁香”云南普洱茶新聞茶會上的講話。作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經典品牌下關沱茶,經過百年浸泡,它成為了一種文化、政治的載體,成為大理、云南,乃至中國茶業的象征。 
      1972年9月中日邦交正?;?,中國外交部向以田中角榮總理大臣為團長的日本國代表團贈送的禮品之一,就是下關茶廠生產的“云南沱茶”,也就是后來更名的“下關沱茶”。2011年3月7日至9日,日本福井縣“日中友好文化交流訪問團”,循著當年的茶香,專門赴大理進行訪問,與下關沱茶集團舉行了茶文化交流座談會。在深入了解中國茶文化的同時,更加深了兩國人民的感情。沱茶成為了光榮的使者,永載于中日友好的史冊。 
      1986年10月20日,下關茶廠迎來了一位極特殊的客人。下關茶廠原工會主席李其康動情地說:“雖說是初次見面,但他和茶廠的情緣由來已久。他的到來,成就了一段滇藏兩地民族情深誼長的佳話。”他,就是時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的十世班禪額爾德尼·確吉堅贊大師。 
      當時,茶廠接到接待班禪大師的任務后,立即成立了接待班子,精心布置各項工作。一切都緊張、有序、順利地進行著,但在確定給班禪大師贈送什么樣的禮茶上產生了分歧。“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后意見統一為贈送牛心型緊茶、下關沱茶、蒼山雪綠三個茶品。后兩種茶都是當時茶廠正在生產的品種,成品準備沒有問題,但牛心型緊茶已停產近20年,工藝幾近失傳。為此,茶廠專門請回已經退休的揉茶老師傅回廠傳幫帶。幾位老師傅聽說要做牛心型緊茶敬贈給班禪大師,不顧年老體衰,親自到廠里把手中的絕活毫不保留地傳授給年輕人。他們精心挑選了當年的優質青茶作原料,趕制出了一批牛心型禮茶。 
      說起班禪大師到茶廠的當天,時任廠長馮炎培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在茶廠會議室里,班禪大師對下關茶為邊疆社會發展、民族團結所做的貢獻給予高度評價,并代表藏區群眾,對下關茶廠數十年來持續完成好邊銷茶供應任務,對藏區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謝。當廠領導向大師敬獻了包括“寶焰牌”牛心型緊茶的禮茶后,大師欣喜不已,并表示希望恢復牛心型緊茶的生產,并當場訂購500擔。匯報會結束后,大師還欣然用藏文題寫了“云南省下關茶廠”廠名。當晚大理州委、州人民政府在洱海賓館宴請班禪大師,班禪大師特意向馮炎培廠長敬酒,對下關茶廠多年來致力于為藏區供應優質茶葉表示衷心感謝。遺憾的是我們在采訪中沒有確切了解到到底是由誰提出的制作牛心型緊茶的點子,當時,也許他也沒有想到,把牛心型緊茶確定為禮茶之一,不僅是對西藏地區飲茶習俗的一種回味,對班禪大師由衷的敬意,更使下關茶廠的發展走向了一個新的臺階。班禪大師是藏傳佛教中最高的活佛之一,被稱為無量光佛的化身。這批經過大師點化重新生產的禮茶,后人亦稱之為“班禪緊茶”。至1990年下關茶廠晉升為國家二級企業,寶焰牌(緊茶、餅茶、方茶)注冊商標正式啟用。“寶焰牌”已然是下關茶廠的一個經典產品。班禪大師視察下關茶廠的這段珍貴歷史,也隨之載人中華民族大團結的史冊中。 
      繼班禪額爾德尼·確吉堅贊大師之后,時隔多年,第十一世班禪額爾德尼·確吉杰布大師也來了;原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喬石來了;原國家民委副主任江家福來了;云南省委書記白恩培來了……各級領導與下關沱茶結緣、關注下關沱茶,對下關沱茶寄予厚望,對下關沱茶集團公司為民族地區經濟發展、社會穩定作出的貢獻給予很高的評價,殷切希望下關沱茶集團公司進一步做精做強,為中華民族大家庭的團結、和諧作出新的貢獻! 
      一批批專家、名人蒞臨下關茶廠采風、采訪、調查了解,他們潑墨揮毫。中國科學院院士、遺傳學家談家禎欣然命筆:“大理山水,沱茶之源。”吳覺農次子吳甲選盛贊:“下關沱茶茗中秀,聲譽悠長傳九洲。”西南農業大學茶學系教授劉勤晉深情地寫道:“祝‘關沱’獨領滇茶風騷,祝‘松鶴’品牌長生不老。”一幅幅珍貴的題詞,表達了佳賓們對下關沱茶的無限熱愛,生動地揭示了下關沱茶的獨具魅力,同時也表達了他們對企業興旺發達的良好祝愿和殷切期望。 
      2005年,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投資30多萬元,參與了“馬幫茶道,瑞貢京城”云南愛心大馬幫進京活動。120匹油光水滑的大騾子馱著四噸普洱茶,頂風冒雨,跨長江,過黃河,翻秦嶺,越太行,清脆的鈴聲響徹云南、四川、陜西、山西、河北、北京六省市,行程達8000多里,歷時近6個月,印有“下關沱茶,普洱經典”標記的隊旗歷經風雨、迎風飄揚全程。他們所到之處,為沿途平添了別樣的風景。抵京后,馬幫所帶的茶葉除少數用于免費品嘗外,其余的于10月15日在北京老舍茶館舉行了“八千里馬背馱茶希望工程”云南普洱茶慈善拍賣。本次活動共籌集“希望工程”資金400余萬元,完成了中國希望工程史上的一次創舉?;顒悠陂g,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在國家民委,向中國22個人口較少的少數民族捐贈了“愛心茶款”22萬元。在京期間,公司董事長羅乃炘、總經理陳國風來到天安門國旗班,向共和國衛士敬贈特制禮茶。同年l2月8 日,下關沱茶集團董事長羅乃炘作為全國茶業界和企業界惟一的代表,應邀參加了第十一世班禪額爾德尼.確吉杰布坐床10周年慶典。羅董事長受到視同十一世班禪親人的最高禮遇。慶典上,羅董事長向扎什倫布寺的僧人贈送了50萬元的茶款,送去了下關沱茶人的對藏族親兄弟的一片深情。 
      2005年8月20日下午,由中華民族文化促進會主辦,中共大理白族自治州州委、州政府承辦,云南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等協辦的“天下和合,兩岸沁香”普洱茶新聞茶會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來自海峽兩岸及港澳地區各界人士歡聚一堂,以茶會友。時任中共云南省委副書記丹增,中華民族文化促進會主席高占祥等領導出席并且發表講話。高占祥贊揚普洱茶文化體現了云南各族文化的精神,即兼容并蓄的包容性、多元并存的開放性、親近自然的本源性和文化生態的和諧性,體現著一種和諧的生活方式。主要內涵一是人與自然的和諧、天人合一;二是人與人的和睦、團結合作;三是各種文化和諧包容、不同質的文化相互交流與融合。茶話會上還隆重推出了由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生產的“天下和合,兩岸沁香”典藏普洱茶,將下關沱茶的文化內涵推向更深遠的高度。 
      2006年4月,世界佛教論壇在杭州舉行,來自23個國家的600多位高僧大德蒞會。大會向嘉賓們贈送的禮品就是“普洱經典·下關沱茶”。禮茶的盒子上,印著《金剛經》的經文,別致而莊重。同年6月,下關沱茶集團主辦了“情滿寶焰,沱茶進藏”大型企業文化交流活動。20輛越野車滿載沱茶人的深情厚意,沿滇藏茶馬古道,經拉薩布達拉宮抵達歷代班禪的住持地——扎什倫布寺,舉行了有600多名僧侶參加的“寶焰牌”緊茶開光儀式,這是該寺有史以來最大的茶事活動?;顒悠陂g,公司領導挨家挨戶把沱茶、牛心型茶等茶葉送到藏族同胞手中?;顒咏Y束后,車隊又經川藏茶馬古道返回,歷時半個月,行程16000多里,為與西藏各民族同胞間的友好往來續寫了新的華章。 
      2007年香港回歸祖國十周年之際,公司董事長羅乃炘、總經理陳國風向駐港部隊贈送了價值200萬元的下關沱茶。宴會上,駐港部隊司令員王繼堂以下關沱茶的茶湯代酒,向下關沱茶集團表示誠摯的謝意。 
      在2011年“文化遺產日”到來之際,國發【2011】14號《國務院關于公布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通知》發布,“下關沱茶制作技藝”榮耀入選。標志著下關沱茶制作技藝這一中華茶葉技藝和文化瑰寶的代代相傳,沱茶的文化品牌越發堅實、悠遠。

                                                       驚心動魄的一槌

           2004年4月30日下午,大理金達酒店6樓會議室大廳,氣氛莊嚴肅穆又帶幾分緊張,云南省下關茶廠國有凈資產拍賣會即將在這里舉行。作為一個歷史悠久、品牌響亮的制茶企業,下關茶廠國有凈資產拍賣,是全國茶業界首家國有企業向市場公開拍賣,吸引力太大了。到場的人們都熱烈地交流著、期盼著。 
      此刻,身為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的羅乃炘,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休息室里,誰也不知他在想什么。透過窗戶,他看見許多熟悉的面孔——只要抽得出身的下關茶廠的員工都來了。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墻上的掛鐘卻滴答滴答地提示著,已經到了讀秒的時問了,作為參加競拍的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原班子代表,他準備好了嗎? 
      回憶起自己在茶廠的歲月,羅乃炘時時感到有一種家的溫暖之情縈繞在心間。從1972年進廠,羅乃炘和茶廠同呼吸共命運,自己早已融人到茶的事業中。他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從學徒工開始一步步成長,直至2001年8月擔任云南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當年那個稚嫩的少年已成長為帶領企業在市場經濟大潮中昂立潮頭,搏擊風浪的掌舵者。但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具有“風卷紅旗過大關”氣度的羅乃炘也免不了有幾分緊張,他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2002年,在企業改制中,依據“靚女先嫁”的思路,下關茶廠被列為大理州第一批國有企業改革單位,實現年內國有資產、國有股權徹底退出,吸納更多新鮮“血液”,建立“產權清晰、權責明確、政企分開、管理科學”的現代企業制度,使其成為由多元投資主體組成的新公司,以利于企業做強做大。大理州政府于2003年1月29日通過云南省產權交易中心網站發布企業產權招商信息,但由于市場的發育等多種原因,此次招商流產了。2004年3月,大理州政府決定第二次推進下關茶廠產權制度改革,按照《企業國有產權轉讓管理暫行辦法》,下關茶廠國有產權以拍賣方式轉讓。 
      這是全國首家國有茶葉加工企業向社會公開拍賣出售。 
      得知公司要整體拍賣的消息,公司里的全體職工一下子蒙了,雖說大家都明白,只有擺脫體制束縛,才能輕裝上陣參與競爭,可是如果茶廠“被賣了”,那以后就不是國有企業了,大家吃的也不是國家飯了,以后還能不能在茶廠里上班?新來的“老板”對員工會怎樣?……大家憂心忡忡,像突然被撂空了。其實,他們考慮的問題也是羅乃炘和茶廠其他領導班子成員憂慮之所在,更使他們擔憂的是,下關沱茶是否會因此而失去其經典茶香?大理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難道百年品牌就這樣結束在他們手上?怎么辦?經過董事會集體研究,唯一的辦法就是參與競標,由原班人馬把茶廠買下來。 
      于是,在報名參與競拍的最后時限,羅乃所等七人組成的團隊與其他兩家較上了勁。
      得知此消息后,茶廠的職工們心里感到踏實了許多,他們衷心希望自己企業的原班人馬競拍成功。首先報名參加競拍的兩位,都有資金雄厚的企業作后盾,此次蒼山洱海之行,他們躊躇滿志,志在必得,所有沱茶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這次下關茶廠的競拍底價,大理州國有資產處置協調領導小組辦公室制定的《下關茶廠產權轉讓方案》確定為3900萬元,也就是說,拍賣底價從3900萬元起,開始以100萬元一拍的標準競拍,由云南省拍賣協會副會長親自擔綱主拍。 
      下午3時正,競拍聲響起。隨著拍賣師一遍又一遍地報告舉牌者號數和報價,價格一路飆升。由于競拍太激烈,從5000萬元后改為50萬元一拍。 
      拍至6500萬元時,三足鼎立的場面變成了兩家針鋒相對的較量。 
      7000萬!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7500萬元,7900萬元!雙方互不相讓。 
      8050萬元,對方叫出了一個出乎人們預料的數字。此時,會場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聲,這么高的價格,完全超乎所有人的預想。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羅乃忻,只見他低頭沉思。他在想什么!他會跟進嗎? 
      突然,一聲沉穩但如驚雷般的聲音響了起來:“8100萬元!” 
      羅乃炘報完價格后,依舊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待人們反應過來時,不由全都興奮地鼓起掌來。 
      “8100萬元一次!”競拍師停留了三秒鐘。 
      “8100萬元兩次!”競拍師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地叫道:“還有沒有人加價?”說罷,他整整停留了五秒鐘,但現場寂然無聲。 
      “8100萬元三次,成交!” 
      競拍師這最后的一槌,把整個場子砸開了鍋,拍賣現場頓時沸騰起來。人們甚至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而在院子里等候消息的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員工們,全都迫不及待地跑上來確認這個好消息。當消息傳回廠區,正在上班的職工們一個個喜不白禁,整個廠區歡呼聲響徹云霄。正在廠里交售茶葉的原料供應商們也自發地燃放鞭炮以示慶賀。廣東、重慶、上海、甘肅等地的茶商紛紛來電表示祝賀。 
      中國茶協會秘書長吳錫瑞說:這是中國茶葉流通領域的第一槌!它為中國茶葉事業的發展掀開了嶄新的一頁。中國茶葉發展史永遠記住了這一天。 
      但是,接下來羅乃炘卻不得不面對一個棘手的問題,按合同規定,競拍成功后的4個工作日內要交清全部競拍款的50%。也就是說,四天內必須交清4050萬元。錢,從哪里來? 
      令羅乃炘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沒離開拍賣會現場,企業內有幾個人就已經開始想辦法去籌錢了。第二天,職工們像約好了一樣,多則數萬元,十幾萬元、二十幾萬元,少的幾千元,一筆筆錢送到廠領導手里。“這是我們準備買房子的8萬塊錢,廠里急需用錢,我們的房子以后再買吧。”說這話的是毛茶評審員許春榮,他和妻子都是茶廠的職工,就是因為把錢借給廠里,他們的房子買小了許多。還有一位車間主任,向辦了彩印廠的堂弟好說歹說借了一筆錢,加上自己的,整整湊了200萬元交給廠里…… 
      這是員工們對茶廠洱海一樣深的情感的體現,是對廠里給予職工們一點一滴的關愛的真心回報。一位職工在接受筆者的采訪時說,廠里蓋了宿舍,第一批分到的是我們;為了解決職工燒煤做飯時間太慢,又不衛生的問題,廠里給大家發了液化灶,后來又安裝了電話和太陽能熱水器;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給考上中專、大學的職工子女現金獎勵,也正是在這期間,廠里的三位職工子女囊括了大理州高考文科、理科和英語三項桂冠;每逢職工家里有婚喪嫁娶,廠領導莫不親臨;職工生病住院,領導再忙也要前往探望……這樁樁件件,件件樁樁,無時無刻不溫暖著每一位職工的心。“廠里把我們當作家里人,如今,廠里需要我們出力,我們豈能不竭盡所能?”我們所采訪的多名員工,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愛心,是巨大的磁場,僅4天時間,公司就交清了款項。錢再多也數得清,而它所凝聚的沱茶人的感情,是衡量不出來的! 
      交清了規定的拍賣款,公司的流動資金成了問題。羅乃炘找到趙立雄州長,趙州長當即給銀行打電話,請他們給下關沱茶集團以資金支持,并當下拍板,由州人民政府提供700萬元的貼息貸款。州政府領導滿腔熱忱的關懷與支持,給羅乃炘和班子的其他成員以巨大的鼓舞。下關沱茶集團從此步入了一個全新的歷史時期。 

                                                             又見彩虹 
      正當人們認為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風光無限的時候,一場生死考驗悄然而降。談起那段挫折,在采訪中我們都有意識回避了幾次,不想在2011年7月25日下午,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責任公司的幾位領導人卻專門為此召開了一次座談會。在那次座淡會上,作為旁觀者的我們不僅對那次下關茶廠發展史上的一大關頭有了全面、深刻的認識,也讓我們領略到了新一代沱茶人堅韌、勇于面對錯誤的精神。 
       2005年和2007年,全國茶葉市場可謂春風得意,茶價一個勁地往上漲。全國的茶廠“有多少賣多少”,甚至到了“一茶難求”的地步。手中有茶,就等于有了大把大把的鈔票。茶葉原料價格隨之瘋狂上漲,茶農們種了幾輩子的茶也從未見過如此陣勢。茶園里擠滿了各地的收茶商人,家里擁滿了茶葉的購買者,他們的兜里一個比一個有錢,出手一個比一個大方,拍板一個比一個果斷。有的原料價格一夜之間翻了幾倍,質量好的甚至上漲了20倍???/span>慮到下一年的生產,各制茶企業加大了囤積原料的力度。云南作為茶葉大省,一下子成了全國收茶和賣茶的中心。 
      下關茶廠也以高昂的熱情,從多個銀行貸款,參與了這場原料收購大戰。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下關茶廠老廠區的倉庫囤滿了。鳳儀2萬多平方米的倉庫壓滿了,借來的倉庫也堆滿了。在那如火如荼的收茶大戰中,誰還會去理會市場的玄機? 

      茶葉價格的暴漲暴跌,不僅套住了大量資金,更可怕的是,經過多年不懈努力拓展出來的市場,不到半年就幾乎喪失殆盡;傳統市場也在不斷萎縮。廣大群眾驚呼:“我們喝不起茶了!”等企業緩過神來時,為時已晚,財務狀況一度惡化。由于市場嚴重萎縮,從2008年到2009年,下關茶廠的生產處于半停滯狀態,一些員工忍痛離開茶廠到其他企業。成為了茶廠在那次挫折中的最大損失! 
      “我在分析,也在檢討。”公司總經理陳國風坦陳道。當時許多人都以為茶廠起不來了,也想過要放棄,但是在廠里走一圈,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就舍不得了,心想再怎么難也要試一試。 

        下定決心后,陳國風帶領營銷部負責人譚金慶等人開始四處走訪,調查摸底,了解情況。“你們的茶葉消費者都說好,但是現在茶價大幅下跌,我們搞經銷的賠不起啊!”重慶、廣東、寧夏等地的經銷商們向他們一行反映?;?/span>公司后,企業研究制定了新的價格重組戰略,調整了產品結構,實行了分品種包銷。為了激勵員工,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制定了大手筆的、自建廠以來力度最大的銷售獎勵措施。一些老經銷商聽說公司茶已恢復正常生產,個個欣喜不已。他們對下關沱茶的鐘愛始終沒有改變,訂單又紛紛飛向公司。2010年,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實現了較好的業績。“人努力,品牌幫忙”,這是陳總對企業能從2007年的生死線上走出來的深情總結——下關沱茶這個百年品牌,始終是企業之魂,是企業最堅實的基石。 
      其實,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能在山重水復中再現柳暗花明,另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重視人才隊伍的培養,企業里一批批出類拔萃的人才層出不窮,其中的突出代表是現任副總經理褚九云。他是來自怒江邊的傈僳族,畢業于安徽農業大學機械制茶專業,思想敏銳,敢闖敢干。他曾參與構建廠里的全面質量管理體系,把企業從經驗型、傳統型的管理模式提升到現代管理層面,擔任副總經理后,他主管生產,建立了現代物流服務體系,出口創匯居全省第一,為企業在波瀾壯闊的商海中贏得主動作出了貢獻。他是連任三屆的大理州人大常委會委員,又是中國民主建國會大理州委主委。 
      經歷了2007年那場風雨之后的下關沱茶集團,又見到了絢麗的彩虹。他們靠什么?靠痛定思痛之后的冷靜與清醒,靠通過深入的市場調查之后的科學決策,靠拓展市場的創新精神,靠不斷完善的管理制度,靠上下一心、眾志成城的團隊精神。采訪中,上海籍的倉管負責人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他的妻子2000年退休后回上海照顧正在那里讀書的孩子,從此他們夫妻二人便成了牛郎織女。他因工作忙一直不曾去上海探親,公司便在2010年給他特批了一個月的探親假,讓他和家人團聚,還為他報銷了往返機票。“公司這樣關心職工,我們能不盡心盡力么?”這位倉管員動情地說。 
      好一個“盡心盡力”!領導盡心盡力,職工盡心盡力;盡心盡力地開拓創新,盡心盡力地打造品牌,盡心盡力地讓百年經典的下關沱茶再添異彩。這,就是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的動力所在,希望所在。 
      如今,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嶄新的藍圖已經繪就。2011年3月ll日,位于銀橋鎮的新廠區主體工程開始動工興建。培育大市場,做強品牌,引進高層次人才,與專業院所及機構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等等一系列戰略正在有序實施。“我們公司是兩個國家茶葉加工技術研發分中心的企業之一,當年成功地進行了茶葉降脂研究,得到國內外茶業界的高度評價。進一步搞好茶葉加工技術研發基地的建設,充分發揮它的潛在作用,我相信企業一定會好起來的。”陳總無比自信地說。 
      歷史正在證明,無限美好的明天屬于已越過險峻關隘、重振雄風的下關沱茶(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我們深信,經歷過風雨的下關沱茶,必將歷久彌香,經典至尊。

     

                                                                  選自《大理文化》2011年第十一期  編輯:若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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